团队建设 | 传记与小说研究团队:“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与几种普鲁斯特传”学术沙龙成功举行

发布者:李凯发布时间:2026-04-28浏览次数:10

4月22日,中国海洋大学传记与小说研究团队“会文”学术沙龙第45期——“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与几种普鲁斯特传”成功举办。本期沙龙由张治教授主讲,传记与小说研究团队负责人熊明教授,团队成员刘秀玉教授、薛海燕教授、展宁教授、马宏伟副教授等来自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的20余位师生参会。

张治教授以普鲁斯特《追寻逝去的时光》为中心,结合几种中译本、七星文库新旧校注本、新近出版的普鲁斯特传记中译本及其他重要传记资料,并参照《钱锺书手稿集》中有关此书的七百多页读书笔记与数十条札记,对这部二十世纪文学经典提出了若干新的理解与思考。首先,在整体认知层面,张治教授并未将其简单视为“追忆往事”的自传性小说,而是强调其在时间、记忆、爱情、社交、艺术与历史经验等多个层面交错展开的复合结构。贡布雷、巴尔贝克、巴黎等空间场域,斯万、吉尔贝特、阿尔贝蒂娜、圣卢、夏吕斯等人物关系,以及德雷福斯事件、一战背景、贵族沙龙、印象派绘画与戏剧经验,共同构成了小说绵密而复杂的叙事网络。其次,在版本与文献层面,张治教授系统梳理了七星文库不同编订本的形成过程,指出普鲁斯特文本并非一开始便是封闭稳定的“定本”,而是在手稿、校勘、编辑与再版过程中不断生成、修订;这种文本的开放性本身即是理解作品的重要前提。与此同时,多种普鲁斯特传记、书信及相关研究,也为把握小说与作者生平、社交圈、艺术趣味及时代背景之间的复杂关联提供了重要参照。在此基础上,张治教授进一步借助钱锺书笔记展开讨论,指出钱锺书对普鲁斯特的阅读深入到时间意识、记忆机制、修辞表达与思想资源等层面,为重新理解这部小说提供了独特视角。尤其在普鲁斯特与伯格森关系问题上,他强调二者虽有相通之处,却不能简单等同:伯格森更重“绵延”与生命直觉,普鲁斯特则更突出人在时间面前的被动、破碎与迟来的领悟。因此,小说真正表达的并非温柔抒情的“追忆”,而是在偶然触发的非自愿记忆中,对“逝去的时间”的艰难追寻。最后,张治教授结合具体译例,对目前唯一完整的中译本作了深入考察与批评,认为“追忆似水年华”这一译名虽富于文学色彩,却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抒情化、感伤化的接受期待,未必足以准确传达原作冷峻而复杂的时间哲学。此外,若干细部翻译在人物关系、词语语义与文化典故处理上,亦存在可商榷之处。


在研讨环节,熊明教授聚焦中文译名问题,指出“追忆似水年华”这一译名虽富有汉语诗性与审美意味,但也叠加了中国古典抒情传统的联想,容易将作品导向感伤追怀的接受路径;相比之下,“追寻逝去的时光”更贴近普鲁斯特原作中“寻找”与“追索”的核心意涵,更能凸显主体借由非自愿记忆重新逼近生命真实的艰难过程。马宏伟副教授则从叙事方式与文体特征出发,指出普鲁斯特虽然深刻影响了后来的意识流小说,但其书写并不完全等同于威廉·詹姆斯意义上的连续意识流,而是以感知触发、记忆返照和意义重构为中心,形成了独具法国现代小说特色的心理叙事方式;同时,她还强调,这部作品虽与作者生平、社交世界和精神经验关系密切,却不能被简单视为自传,而应理解为在回忆、虚构与自我认识之间不断生成的艺术整体。展宁教授进一步将普鲁斯特与人工智能中的“记忆重构”问题联系起来,指出记忆并非对过去的被动保存,而是一种不断被想象力参与改写的建构性活动,这与作品中记忆、感知与联想交织生成意义的机制高度呼应。刘秀玉教授则从接受与影响的角度出发,指出贝克特在时间、语言与自我认知等问题上承续了普鲁斯特的若干美学线索,并在《克拉普的最后一盘录音带》等作品中,以更为冷峻、极简的方式推进了对回忆、自我辨认与逝去时光的现代追问。

本次讨论不仅深化了对普鲁斯特小说译介、文本形态与思想内涵的理解,也启发与会者从翻译、传记、文本发生学及跨学科比较等视野,重新认识这部经典作为“时间之书”“记忆之书”与“自我发现之书”的丰富价值。